大玩家張磊(以後請叫我老張):脆弱的和反脆弱的。基於脆弱性的我們的決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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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北京地震時,我正在香港,準備和香港同事們吃個年夜飯;今年北京地震時,我在深圳,和朋友聊得正歡。看到手機上的推送,我坐在深圳瑞吉空中大堂的一角,想,如果突然來個地震,96 層的空中大堂會是什麼光景。

在納西姆·塔勒布看來,沃倫·巴菲特不過是個幸運的傻瓜(塔勒佈在去年的新書「非對稱風險」中一筆帶過了這個觀點),我認為這很可能是兩個人迥異的背景導致的。巴菲特常說自己中了「卵巢彩票」(在恰當的時間出生在了恰當的地方),而塔勒布經歷了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
對於我的大多數美國同學來說,風險就是一種對自己不利的概率分佈。而我從小在戰火紛飛的黎巴嫩長大,風險對於我來說意味著在每天吃晚飯的時候,我不知道白天和我一起踢球的小伙伴還能活下來幾個人。

納西姆·塔勒布,非對稱風險

迥異的成長經歷,也發展出了迥異的思考模式。塔勒布的思想自成體系,不僅賺了不少錢,書也賣得很好,堪稱一代宗師。塔勒布的作品中,除了「非對稱風險」,我還讀過「黑天鵝」與「反脆弱」。讀「黑天鵝」時已經覺得很棒,讀「反脆弱」更是腦洞大開,非常受用。

小長假期間,我又把「黑天鵝」與「反脆弱」讀了一次。兩本書的共同特點是絮絮叨叨廢話連篇,但瑕不掩瑜。今天寫寫「反脆弱」的一些收穫。

如何理解反脆弱?

有些事情能從衝擊中受益,當暴露在波動性、隨機性、混亂和壓力、風險和不確定性下時,它們反而能茁壯成長和壯大。不過,儘管這一現象無處不在,我們還是沒有一個詞能夠用來形容脆弱性的對立面。

脆弱的對立面是什麼?是強韌嗎?強韌可以經受住一定程度的衝擊、波動和混亂。而「反脆弱」意味著可以受益於衝擊、波動和混亂。比如說,人類的免疫系統是反脆弱的,矽谷「快速失敗」的傳統也是反脆弱的(相對而言,紐約的銀行業是脆弱的)。

因為黑天鵝無法預測,於是反脆弱的特性尤為重要。從塑造生活習慣,到經營企業,再到打理投資,都應該用反脆弱的原則指導自己。

生活中的脆弱與反脆弱

在銀行擁有收入穩定的工作,對比收入波動很大的計程車司機,哪個更脆弱?手藝人往往是反脆弱的,收入的波動會促使他們不斷調整自己的經營策略。而擁有穩定工作的人,在 50 歲上一旦失業,很可能日子就沒法過了——他們很脆弱。

這是生活中的核心錯覺:隨機性是有風險的,是一樁壞事,消除隨機性,就可以消除風險。

事實上,表面上看上去很穩定的其實很脆弱;而給人以脆弱假象的卻很強大,甚至具有反脆弱性。

槓鈴策略

如果某個事物是脆弱性的,那麼它破碎的風險會導致你做的任何旨在改善它或提高其「效率」的工作都變得無關緊要,除非你先降低其破碎的風險。

曾經有兩個在車庫創業的年輕人,他們沒有去做一家科技公司,而是利用自己手中的 11 萬美金啟動資金,投身資本市場,11 萬美金在短短三年內變成了 3000 萬美金。小說「大空頭」記錄了這段故事。

兩人是怎麼做到的呢?他們選擇押註一些人們認為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(參考:從 11 萬到 3000 萬的車庫年輕人)。當次貸危機的衝擊來臨,得益於恰當的投資組合,他們賺到了很多錢。

縱然有再出色的投資策略,如果你的投資組合是脆弱的,都可能在黑天鵝面前碎成渣渣(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就是一個重要案例)。塔勒布向讀者推薦了「槓鈴策略」。槓鈴策略的特點是:進行兩種極端的投資(比如現金+做多期權),於是可以受益於衝擊,做到「反脆弱」。幾年前懶投資推出的「鬥牛計劃」,其實也是類似的產品。

塔勒布說,我們大部分決策是基於脆弱性的,而非真/假(或者說,概率)。在現實世界中,事件發生概率並不重要,事件帶來的影響更重要。如果飛機安全飛行的概率有 95%,恐怕沒有人會去坐飛機了,99% 也不行。

從脆弱性的角度看,很多事情能得出不一樣的結論。

李澤楷 2000 年賣掉騰訊 20% 股份時,500 萬美金的投資已經浮盈 3000 萬美金,而他自己吞併香港電訊借了一屁股債,要多脆有多脆。於是,集中出售非核心資產、回收現金是個無比正​​確的選擇。至於十多年後騰訊稱霸港股,人們說「小超人錯失五千億」,大約相當於癡人說夢了。

「反脆弱」可以認為是「黑天鵝」的解決方案。感興趣的話,可以把兩本書都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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